埃斯特班

但行好事 莫问前程
原名@平仄

须臾【1】

食用说明:

乡村支教和落魄作家的三年逗比而小清新(大雾)的生活。

长篇预计。

 

真要说起来易秋的教学生涯,最初可以追溯到93年他硕士刚毕业那会儿,那时也是年轻气盛,他不顾众人的反对,非得到去乡村支教。

当时一听他这想法二老就慌了,扯着嗓子哭着叨叨对不起易家先祖你去了我们怎办云云。

可惜一场戏下来眼泪流干了,他们也没能劝住这个想拼命往外飞的儿子。

后来他们也只能就这么放他走了。

申请被批下来的当晚易秋就拉着行李箱上了开往蜀地的火车,轰隆轰隆地呼啸着绝尘而去。彻底地离开了长江三角洲的怀抱。

 

四川,碧溪村。

进山的当天深夜那雨下得是哗哗的,湿滑的山路上遍布烂泥。前头悠然自得带路的老大爷牵着头水牛,那步子是走得四平八稳。

“大爷,还有多久到?”

大爷操着一口他那浓重的口音:“快唠。就在前头。”几个小时以前他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好在这次的就在前头,是真的就在前头。

 

这个小村落四面环山,坐落之地极为偏僻,说起来这改革开放以来也有十多年了,这里却看起来依旧很落后的样子。蒙蒙细雨之中,雾气缭绕四合,夜色深沉浓重,恍若入了鬼境。

易秋突然想起个事儿。

“大爷,你们这山体滑坡严重不?”

大爷看雨小了点,伸手摘下稻草帽,咧开一嘴玉米牙:“还可以。”

“……”易秋不说话了,闷头跟着继续左拐右拐。

爬过山的人总会得出一个结论,有些时候那地方你是见着了,可并不代表就快到了。

这刚进村,就听见断断续续地传来几声哀乐和嚎啕,凄厉至极,余音绕梁。

“哟,糟!”老大爷突然一拍脑门。易秋一怔,转头看他。

“今儿村子里江木头该下葬嘞!”

“……”

“他孙子前几天守灵哭得可惨咧,娃娃可怜的。”老大爷边说边叹气摇头,好像是死的是他家的人,“好几房亲戚都赶来了。我得看看去!”

也不知道别人家办丧事儿这老大爷去看啥热闹。

谁知老大爷一转头狠狠瞪了易秋一眼,说年轻人这不懂事儿的,大爷我还算个重要人物嘞。

易秋忍着笑问,什么重要人物啊。

老大爷一直腰一挺胸,大爷我今儿得给他们带路!快着点!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易秋也只能急匆匆地跟上去。

老大爷突然又停下来,将牛绳交给易秋:“小伙子,大爷我得给人带路去,天亮了才回得来,这样,水生带你去到我家去,明早再到村长那报道去。”

水生就是老大爷的那头牛。

易秋飞快地将牛绳还给他,说我还是跟着您老吧。

院子本来就不大,满眼望去都是白绸。好几个老妇和中年男人披麻戴孝地跪在一边,双眼通红。还有个年纪特小的,哭得特别惨,像是要断气了般,刚刚的嚎啕估计就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院子里走来走去还有不少闲闲散散的人,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老大爷颇有气势地把手一挥全场就安静了,然后老大爷用方言叽里呱啦地开始和家属交流。后来周围七八个中年男人就开始抬灵柩,最小的小孩被大人喝令拿了个招魂幡。然后拿着红烛纸钱这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走了出了门。

易秋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末尾。这么传统的葬法,也就现在的农村一带还沿袭着。现在的城市都开始慢慢发展起了墓园,哪还有那么多条条款款规束着。

走在他前边的俩男的开始还抽着二手烟在闲聊,估计是远亲,没什么感情,说的话也是一口京腔。

“那个混小子呢?”

另一个烦躁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

“都不知道蹿哪儿疯去了。成天就和群小屁孩子知乎者也。”

起初那个骂咧道:“啐,不知礼数,江家真他娘的怪人多。爷爷我真是遇得到这群神经。”

“唉,大狗二狗,又乱叫什么呢。”不知道从哪个巷口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无声无息间笑呵呵地勾上那俩男人的肩膀。是个身材略显单薄的青年。

说笑间,青年无意之中转头瞟到易秋,易秋也正好看着他。

顷刻间两人都被牢牢地凝固在原地了一秒钟。

一秒后,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青年“靠!”了一声转身就跑,紧接着易秋飞快地追了上去。

“江晚有种你别跑!”

被唤作大狗和二狗的俩男人面面相觑,对着在一片白花花的纸钱和招魂幡下隐没于夜色中的两个一前一后飞奔的背影愣着发呆。

好半天回过神。

“江宝欠人家钱了?”

“我看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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